uni_宅生

一点也不可靠

【真皆】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夕阳西下,所有景物都蒙上了一层薄软的光辉。

真名部阵一郎抬眼望天,默默背着太阳直射角的公式。

然后他在路间站定。

出门十分钟三十八秒,走过了三个街口,等了一个红绿灯用时一分三十秒。

可是没有找到一个球场。

在直行和左转之间犹豫了一下,他转向左边。

走过去是河边。

听队长说过,河边的球场的事,大概去那里就能踢球了吧。

因为明天就要去宇宙的缘故,大家都各自回了家。

他也不例外。

但是父亲调侃了他一句,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吗?就把他打发出来踢球了。

明明难得关系变好了,这种时候不是该待在一起促膝长谈么?

他顺着河边的小路走,皱皱眉踢开一边的石子。

说来,都是多亏了皆帆君。

很自然地这样想起了皆帆和人。

……

皆帆和人…皆帆和人……

橙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这便是真名部阵一郎眼中,少年最初的肖像。

温软的声音,笑起来几乎会融化的表情,捏着下巴的习惯动作。

平时一副成熟的样子,眨眨眼就能把人透视一遍,但是和自己吵架赌气确实完全孩子气的举动。

他就这样想着,不自觉地笑出来。

这个时候,皆帆君会在干什么?

真名部阵一郎推推眼镜。

正常说来,大家都和家人朋友在一起,说着道别和鼓励的话吧,皆帆君大概也……

他想起了皆帆和人已经不在的父亲,胸口碾过阵痛。

在队伍里,除开元气队长,一直微笑着的就是皆帆君了吧。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能这样坦然地笑出来。

真名部阵一郎有些想不明白。

大概是由于从小就执着于追求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就在比赛之后问了皆帆和人。

皆帆和人微笑着回答。

他说,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的一生,会有很多次分别,每一次都伴随着阵痛,这种阵痛叫成长。

捏着下巴,始终微笑着。

所以,他成长了吗?

明明和自己是一样的十四岁。

心理成熟了吗?

和自己吵架赌气哪方面不尽显稚气。

……

真名部阵一郎忽然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想皆帆君的事。

平时因为要比赛,大家都忙踢球。

回到寝室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几分钟就睡死。

现在认真地思考之后,他莫名地觉得难过。

一直以来都在身边的,没有被发现的事情,就这样像洋葱一样被片片剥开来,一片一片地变难受。

放慢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真名部阵一郎抓抓一直都很整齐的头发。

就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又能得出什么么?

如果见到皆帆君问完肚子里一大堆话之后又能做些什么么?
看见了又能怎样?

如果能见到…如果,只是如果,如果见到皆帆君,至少能说些温柔的话吧?

……停下抓头的动作,真名部阵一郎有些颓然地放下手。

最终,还不是自己一个人乱想。

他揉揉眉心,解开皱紧的眉头。

一个人单独乱想,很容易陷进去。

现在,只剩下了,好想见到皆帆君。

……

“我很开心哦,父亲。”

真名部阵一郎愣了愣,绕过身边的树,看见之前一直被树挡住的,在一边木制长椅上坐着的皆帆和人。

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样子。

一个人。

有些莫名的心虚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蹲在树后,听着前面人的声音。

和平时听到的一样,温暖柔软。

像棉花糖,几乎把听者温柔地包裹起来。

“和外星人战斗,自己的推理能力究竟能到达什么程度…我会加油的。”

“所以请保佑我吧,父亲。”

惊异平息下来,胸口的阵痛再次翻涌而上。

在大家都被家人朋友围住的这个傍晚,皆帆和人一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说着话,对着早已不见的人。

“因为,我想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嘛。”

他觉得喉咙有什么噎得发酸,然后眼眶就热了。

皆帆和人这个傍晚说了很多,真名部阵一郎就在这里听了很多。

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声线的颤抖,也不带哭腔。

很高兴地,跟父亲说着话。

“……虽然这么说,但是多少有些难过呢。”

“这种,不管是地球上或是去宇宙里,自己都是一个人的感觉呢…”轻笑。

“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多不珍惜父亲的人,但是这么喜欢父亲的我为什么就没有了呢?世界太奇怪了。世界总是这样。”

“不过,人总是要独立的,一个人终是没有资格去依靠别人……这么想着,就会觉得好过一些。”

“好过一些了,就不再怨天尤人,这样觉得之后,还是想见……”

真名部阵一郎犹豫了一下,站起身。

他觉得自己应该过去阻止一些什么,大脑还没有解读这种直觉,身体已经走过去。

在皆帆和人听见声音惊了一下转身过来之前,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把他圈进怀里。

“诶…?诶诶!?真名部君?”他惊慌失措地一面把手里的照片放进包一面想回头去看那个人。

真名部没有说话,反驳的话还在脑海里构筑。

他沉默到皆帆和人安静下来,然后松开他,走到他面前蹲下,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皆帆君……不是一个人唷。我会在你身边,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去到宇宙。”

“而且,不只是我,那样宽广得寂寞的宇宙里,大家都在。”

“一样都是后卫,在一个球场上的话,偶尔也依靠一下我吧,皆帆君的推理所缺少的东西,我会全数补上。”

真名部阵一郎抿抿嘴唇。

“所以,刚才那种话…不想再听了。”

皆帆和人开始微笑,眯起翠绿色的眼睛。

瞳孔里流转着夕阳的光辉,以及些许颤抖的隐忍。

真名部阵一郎算是看清了。

虽然平日一直微笑着,但那是把什么都胡乱咽下去之后,像一层薄薄的外壳,光艳明丽。

但心中确是快要毁坏了一般。

他不想看见皆帆和人这种表情,看得让人觉得很难受。

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却还在微笑,有种想要把他一拳揍醒的冲动。

真名部阵一郎皱起眉,把皆帆和人拉过来一把按进怀里。

他把手叠在按住口袋里的照片的皆帆和人手上。

“人,是死两次的。第一次,是身体的死亡,第二次,是被某人遗忘的心死。”

“皆帆君的父亲不会死第二次。在你的心里,一直活下去。”
迟疑着伸手拍拍他的背。

“……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

埋在颈窝的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

得到回答之后,松开怀抱,扶着皆帆和人单薄的肩。

而从皆帆和人眼中,漫溢出来粉碎掉落的眼泪,在运动衫上染开深色的斑点。

哭泣的皆帆君也很好看,长长睫毛装点的眼睛,明晃晃的眼泪在眼眶里划过,悲伤画弧,从另一端又流下来。

用衣袖把这些抹去的皆帆和人,抬起头看向这里了。

“真名部君,那样的宇宙,能带我去了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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